最全最周正的易学基础知识:大咖教你秒懂《周易》

以下文字为转引北大博士、知名985副教授承康老师的讲座录音稿。
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我们公开课:易学大咖教你秒懂《周易》,这是我们近期规划的先秦哲学课堂的第一讲。第一讲呢我们选择了作为中国文化的核心经典的《周易》,我们也非常荣幸的邀请到了易学大咖承康老师来为我们讲授周易的一些基础性知识。
如果已经对《周易》有所了解的朋友肯定知道,《周易》很难学,不可能秒懂,不仅在于它的语言文字,也在于它的思维方式和逻辑体系,这些都和我们现代人的知识体系有着相当的距离。虽然我们能看到的各种讲解《周易》的书籍非常非常多,但是,如果站在严谨的学术研究的立场上来看的话,这些书籍里的绝大部分并不适合入门,甚至是不能看的,因为它们对于《周易》要么是持一种神秘化的态度从而对它无限拔高,要么是以批判性的态度进而对它无限贬低。对于学习一门有着几千年传承的古代学问而言,这两种立场都是不可取的。如果真正想深入《周易》这门学问的话,那对于它的基础性知识,从一开始就应该有一个正确的理解。所以,我们说的秒懂《周易》,实际上是要帮助大家对《周易》建立起一个初步的,并且没有方向性错误的认知。能够帮助大家做到这一点的,正是研究易学多年,精通象数理占的承康老师。
承康老师是北京大学的哲学博士,现在在一所非常知名的985大学工作。承康老师既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老师,在读博的时候,承康老师用了2年时间,每周一次课,手把手的将我们几位同学,还有师弟师妹带进了易学的大门。他不仅是我们同学公认的学术大神,他的学术成果和学术水准绝对是我们青年学者中第一流的易学专家。接下来,有请承康老师闪亮登场。
谢谢主持人,感谢今天来听讲座的各位朋友,我们刚才主持人的话很多是过誉了,对于我个人的这样一个称赞,但实际上关于易学的一个介绍,那倒是非常的切中事实。我们说《周易》这样一个学问并不是一个很快能够熟知的一个学问,能够对它有一个深入的学问。那么我们在这样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当中,希望能够借这样一个机会给大家普及一些关于《周易》最基本的一些知识。我们闲话少说,马上进入正题。
我们要讲《周易》这样一个书,首先先要介绍的是关于《周易》这个书的书名,就是关于书名的一个解释。“周”“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周易》这个书的书名当怎么解?其实关于这样一个问题,我们说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一个定论,因为从古至今的诸多的学者,对于《周易》书名的解释也不一致,我们要拆开来给大家介绍。首先大体的说,周这个字解释有两种,略略的说,第一种解释为周遍、普遍,也就是无所不包的意思,我们今天日常话语当中仍然会说你这个人考虑问题非常的周全,这个周遍、普遍、周全是差不多的意思。意思也就是把周解释成一个形容词,解释成周全、周遍的一个意思,也就是无所不包的这样一个意思。这是关于周字的第一种解释。
关于周字的第二种解释是朝代,我们就说夏、商、周三代之周,周字的第二种解释那就是周朝。那与之相对的另一个字——易,这个字也有两种解释,第一种解释为变化,我们有一个词叫变易,易有变的意思。汉代人大家知道擅长做经学,而我们说文字训诂这种东西,那是对于古人来说是一个最基础的学问。汉代人擅长文字训诂之学,因而汉代人从文字训诂出发,说易这个字是上日而下月,就是这个易字上面是一个日,下边是一个月。大家知道日是太阳,月是太阴,那易这个字上日而下月,因而本意是什么?本意是日月更替,日为阳,月为阴,所以易这个字引申的含义就是阴阳的变化。这是易字的第一种解释,易为阴阳变化。另一种观点说易是一个专有名词,它是对一类东西的形容,哪一类东西的形容呢?是特指筮占或者占筮之书的统称。什么叫筮占或者占筮?我们用俗话说就是指算卦,是一个不严谨的说法,筮占或者占筮俗称算卦之书,也叫做《易》。也就是说那个时期不止有一种《周易》这一种算卦的书,还有很多种,这一类书都统称叫做《易》。
那我们可以看到周字有两种解释,易字也有两种解释,因而综合以上的两种说法,我们可以得出关于《周易》书名的两种解释。第一种认为《周易》是一部讲变化的书,讲什么变化?讲阴阳变化的书,他讲到什么程度?《周易》这部书讲阴阳变化,讲到它足以能够涵盖宇宙当中的一切的变化,所以叫《周易》。这样讲就是说“周易”是一个偏正结构,是一个周全的阴阳变化的书,这是关于《周易》书名的第一种解释。第二种解释认为所谓《周易》,意思简单,就是周朝的一部算卦的一部占筮之书,完了两种解释很不一样,大家可以看到的是,我们说第一种解释着眼于宇宙的原理,因而比较的抽象。第二种解释立足于术数,立足于应用,故而比较平实,那么哪一种更符合《周易》的本来的面目呢?如果各位对于《周易》这部书的内容,有一点大概的了解的话,我们就应当知道的是这两种解释都是符合实情的,为什么这么说?我们留在后文。这是关于《周易》书名的一个解释。
接下来我们讨论第二个问题,就是《周易》的作者。关于《周易》的作者,那《汉书》的《艺文志》有一句非常经典的概括说:“易道深矣,人更三圣,世历三古。”《易》这个玩意儿太深了,深到什么程度?它是历经三个时代的三位圣人之手才最终成书的。具体的说上古的圣人伏羲画卦,中古的圣人文王系辞,下古的圣人孔子作传。请各位注意,这个地方的上古中古和下古是汉代人的历史分期,对于汉代人来说,伏羲是老早之前的人,所以是上古,然后文王近一点,因而是中古,那孔子更近,所以说是下古,这个就叫“人更三圣世历三古”。我们今天看来,把《周易》的作者归为伏羲、文王、孔子三位圣人,认为这部书是三位圣人相继写成的观点,其实是经不起史学的严格检验的,也就是说这种说法未必符合历史的实情。但是在古代,绝大多数的知识精英都采纳了这样一个记述,以至于到今天《周易》的真正作者其实早已经无从考证了,所以我们现代的学者仍然在不严格的沿用这种说法。所谓不严格的沿用是说他一方面继承了古人,把《周易》的作者归为伏羲、文王、孔子的说法,一面又不真正的认为作者就是这三个人。不严格的意思是说,当我们把《周易》的作者归于这三个人的时候,其实指称的是三个时代,而不是三个具体的人物。就是说最早画出卦象的应该是很早的远古的人物,卦爻辞大约应当是西周时期的人,写《易传》的应当是孔子时期的人物,是这样一个意思。那么下面我们就按照这样一个三圣作易的这样一个次序,给大家介绍《周易》这个书的基本的内容。
大家知道,在中国的思想文化史上,我们说《周易》这个书堪称是一部奇书,奇怪的奇。我们说各位对于古代哲学古代思想史有很多的了解,《周易》与《尚书》与《诗经》与《春秋》与《礼经》,乃至于《论语》《老子》《墨子》《春秋繁露》,包括今天的什么《故事会》《小小说月刊》,像这些个书有一个最大不同,不同在哪里?就在于它不仅有文字还有符号。在《周易》的书当中,符号的部分被称为象,文字的部分被称为辞。也就是说《周易》这部书的独特之处在于同时采用了象、辞,也就是符号与文字两套系统来表达意思。同时采用符号与文字即象、辞两套系统来表达意思。那么《周易》与众不同的独特之处显然是在于它的符号系统,因而你要想理解《周易》这部书讲的是什么东西,首先就要明白象是什么,也就是符号是什么。我们刚刚说过汉代人相信《周易》的象是上古的圣人伏羲创造的,有的书会把伏羲归为三皇之一,可见其年代久远,当然三皇有种种不同的说法,比较主流的一种是有巢氏、燧人氏、神农氏,但是究竟是哪一种?因为这些人都不是什么信史,所以也就没有所谓什么谁对谁错的。那么说汉代人认为《周易》的象是上古圣人伏羲创造的,这个是什么?这个是《周易》形成的一个最初的阶段。
那《周易》的符号也就是象的基本构成单元叫做爻,是周易符号的一个基本的构成单元,这个字叫做爻,上面一个叉下面一个叉这个字念yao(第二声),阳平字,但是一般读习惯了以后,跟别的字连起来的话,一般会读成阴平字读成一声。爻有两种,大家看这个屏幕,一种是连着的线,叫做阳爻,一种是断开的线,叫做阴爻。这是构成整个周易符号系统的一个最基本的单元。也就是说整个的符号系统无非是由阴爻和阳爻这么两种的最基本的这样一个因素构成的。那么这里要简单的说一点,就是历代的学者曾经对爻的起源,就这玩意儿怎么来的问题,进行过种种的推测。当然也有种种不同的说法了。我们举个例子,比如说有一个人叫屈万里,这是个很有名的老学者。屈万里先生说阴爻和阳爻是什么?是对于龟卜的兆相,不知道你们学没学过龟卜的兆,殷商人喜欢用这个东西,就是灼烧龟甲,然后去形成一个裂纹,根据裂纹去判定吉凶,灼烧龟甲形成的裂纹就叫做兆。今天我们说这是一个吉兆,这是一个兆头,瑞雪兆丰年之兆,都是从这个字的意思来的。那么灼烧龟甲形成兆相,裂纹可能会有种很多种,但是归结起来无非是可以约为两大类,一类是线,裂纹没有断开,它是一条连着的线,还有一种是它断开了,所以对于这样一个灼烧龟甲形成的裂纹进行的这样一种二分的归纳,就是连着的或者断开的,由此形式化为一种阳爻和阴爻,这是屈万里先生的说法。郭沫若不同意这种说法,郭沫若说这玩意阴爻和阳爻这东西怎么来的,这是个问题吗?你们还琢磨不出来吗?这有什么难度吗?这问题我一看就看出来了,这事这有什么难度吗?阳爻和阴爻这东西分别象征的是男根和女阴,这明显地反映了中国古人的生殖器崇拜的观念。也就是说在他看来,在郭先生看来,阳爻和阴爻这个东西是古人对生殖器崇拜的一种表现,是对于男根女阴的一个符号化。这有的时候就是什么人提什么观点,此外还有许多其他的观点。但是究其本质,我们说阴爻和阳爻可以理解为一种二分法,古人相信宇宙间的一切事物及其属性。再说一遍,在古人看来,宇宙当中的一切事物及其属性,总体上可以分成两个大的类别,一类属阳,一类属阴,其中主动的支配性的力量属阳,受动的被支配的力量属阴。
按照古人的这样一个观念,就是谁说了算,谁主阳。让人家说了算的那个是属阴。因而比如说天为阳,地为阴,男为阳,女为阴,善为阳,恶为阴,君为阳,臣为阴等等,这就是一个关于周易符号的最基本的单元。我们说这其实是用两种爻号对宇宙的万物及其属性进行了一种形式上的二分法。然后接着往下说,三个爻自下而上排列,便组成了一个经卦,三个爻自下而上排列便组成了一个经卦,每个爻都有阴和阳两种可能性。根据乘法原理可以推知,经卦应当是有2×2×2=8个,那这8个经卦合称叫八卦。为了方便记忆八卦的卦象和卦名,后人就编了一个顺口溜,乾三连、坤三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这么一个卦歌,这么一个顺口溜,它目的是为了让初学者便于记忆八卦的卦象和卦名的对应。乾三连什么意思?乾卦的卦象是三个阳爻,由于阳爻是连着的线,所以叫乾三连。那与之相反,坤卦的卦象是三个断开的阴爻,所以叫坤三断。然后震仰盂,这个震卦最下面是一个阳爻,上面两个爻是阴爻。在古人的观念当中,阳爻象实,阴爻象虚,就是阳爻象征的是实的东西,阴爻象征的是空的或者虚的东西。因而震卦这个卦象它像一个口朝上摆放的盂,这个仰是指口朝上,盂是一种容器,大家知道这个东西可以用来装痰,就是痰盂的盂,所以震卦长得像一个口朝上摆放的盂。
然后说艮覆碗。艮卦这个艮字是一个多音字,又念gen(四声)又念艮(三声),读第三声的时候是不脆的意思,比如萝卜发艮了,也是这个艮字,读卦名的时候读第四声。艮覆碗,艮卦像一个什么?覆者是扣,反过来像一个扣过来的碗一样。我们说那就还是一个道理,阳爻象实,阴爻象虚,所以这个碗是一个口朝下摆放的一个碗。那说为什么震卦底像盂与艮卦底像碗,这有什么道理?没什么道理可以讲,如果说震也是盂,艮也是盂,它不够辙,它是为了凑这个言前辙,它就弄出这么个东西来。离中虚坎中满,那离卦的中间是一个断开的阴爻,然后坎卦的中间是一个连着的阳爻,叫离中虚坎中满。然后兑上缺巽下断,兑卦上面是一个断开的阴爻,下面都是连着的阳爻,巽卦最下面是断开的这样一个阴爻,上面两爻都是连着的阳爻,那么说八卦各有三个爻,其中最下面的一个爻称为初爻,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的“初”,初中生的初。然后中间那一个称中爻,最上面爻称为上爻。
我们刚刚说过阴爻和阳爻可以视为一种二分法,那么八经卦可以理解为一种八分法。具体的说,在古人的观念当中,宇宙当中的一切,包括事物属性、方位、人伦等等,总共都可以分门别类的归入八个大的类别,然后用每一个经卦去对应或者说去象征去符示特定的一类。那八卦象征的事物、属性、方位等等,统称为八卦的取象,取就是取过来的取。八卦分别象征的事物属性方位,这个叫做八卦的取象。《易传》当中有一篇叫做《说卦》,专门列出了八卦的部分的取象,我们给大家简单的说一说。比如说从自然的角度说,那乾象征天,坤象征地,震象征雷,巽象征风,坎象征水或者月,离象征火或者日,艮象征山,兑象征泽。这是八个自然界当中最基本的实存物,这是关于自然界,它也可以象征人伦。
那么说乾为父,坤为母,为什么?因为乾是一个纯阳的卦,三个爻都是阳爻,象征一个父,那三个阴爻组成的坤卦象征母,其他六个卦都是阴阳爻杂居的,既有阴又有阳。因而古人认为这六个卦那是乾父、坤母交感而生的,就是它是乾父坤母这两个卦的六个孩子。其中阳爻在最初的就是最下面一爻,最初一爻为阳爻的为长男,这么两个爻都是阴爻为震卦。那巽卦最下面是一个阴爻,上面两个爻是阳爻的,叫长女。那坎是一个阳爻在中间的卦,所以叫中男。那离中间爻是阴爻,上下两爻都是阳爻的,所以是中女。艮卦,最上面一个爻是阳爻,所以是少男。兑最上一个爻是阴爻,所以是少女。各位看这一行你可以知道一点,就是八卦是有阴阳之分的。很明显,乾父,然后和长男之震,中男之坎,少男之艮,这四个卦是阳卦。然后坤母,然后长女之巽,中女之离和少女之兑,这四个卦是阴卦。这里头乾坤两卦它的阴阳属性可以一目了然,因为它是纯阴纯阳的,但是六子卦不一样,由于它们是阴阳交错而成的,或者是一阳而二阴或者是一阴而二阳,那值得注意的是一阳而二阴的卦也就是阳少的卦被认作是阳卦,一阴而二阳也就是阴少的卦,被认为是阴卦,这个原则就叫做阳卦多阴,阴卦多阳。这是关于人伦的这一行。除此之外还有一类叫属性,其实按照易学的术语应该叫做卦德。乾为健,坤为顺,乾刚健,坤柔顺,震为动,巽为入,坎为陷又为险,离为丽。这个丽的意思不是美丽,不是beautiful,这个丽是附着的意思,丽者附着也,然后艮为止兑为悦。再说方位,那八卦分别对应八方,乾西北、坤西南、震正东如何如何。
我们经常会看到一个图式,大家经常在武侠电影或者在一些什么传统景点地方会看到这样一个图式,叫后天八卦方位图。这就是按刚才我们说的八卦的方位之象而画的。请注意的一点是中国古人的习惯怎么样的?起居习惯是坐北而朝南的,既然坐北朝南,所以习惯上他们会认为前方是南方,因而中国古代的大多数图例与今天的我们说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这样一个地图的图例,方向是相反的,是上南而下北,左东而右西的,是这样一个图例。所以说我们看坎为正北,离为正南,震为正东,兑为正西,这是四个正位,然后乾为西北,坤为西南,巽为东南,艮为东北,这是八卦的一个方位之象。那么再回头说除此之外还有身体,比如对应人之一身,乾为首就是头,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这个股什么?股是大腿,那小腿是什么?小腿是胫,《韩非子》其胫毛不改,就是小腿上的毛也不改,这个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
那还可以象征动物,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如何如何,这是《易传》当中的《说卦》这一篇列出了八卦的一个基本的取象,是这么一个情况。因而概言之,就是宇宙当中的一切事物及其属性可以分成八个大的类别,这八个大的类别分别用一类、用一个卦来象征,这就是关于经卦八卦的一个象。
我们再往下说,那由六个爻自下而上排列所形成的卦叫做别卦,这是一个规范的术语,由六个爻自下而上排列,形成的卦叫做别卦,每个爻都有阴和阳两种可能,根据乘法原理可以推知的是别卦共有2的6次方,也就是64个,这就是所谓的64卦。64卦的卦象和卦名,我给各位读一遍,大家看着对应这个屏幕上的这样一个卦象和卦名,乾、坤、屯、蒙、需、讼、师、比、畜、履、泰、否、同人、大有、谦、豫、随、蛊、临、观、噬嗑、贲、剥、无妄、大畜、颐、大过、坎、离、咸、恒、遁、大壮、晋、明夷、家人、睽、蹇、解、损、益、夬、姤、萃、升、困、井、革、鼎、震、艮、渐、归妹、丰、旅、巽、兑、涣、节、中孚、小过、既济、未济 ,这是64卦的一个卦名和卦象在这儿。我们说从爻的角度看,一个别卦共有六个爻,六个爻自下而上,分别称为初爻、二爻、三爻、四爻、五爻和上爻。初二三四五上这是从下往上的,大家知道中国古代的书写习惯是从上向下,从右至左,但是《周易》的卦爻的写法它们是相反的,是从下向上书写的。为什么会这样?那《易传》当中的《说卦》这一篇有个解释,说“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
中国古人有一种鲜明的历史意识。就是对他们来说,比如说像我今天中午吃的什么,我昨天中午呢前天中午呢。他认为这个是顺,是回过头来说。但是《周易》不是这样,《周易》的目的是干嘛?是为了预测未来的事情,所以对他们来说预知未来这是一个逆推,因而他写法顺序要相反,就是从下往上写。这是从爻的角度看,一个别卦共有六个爻,初二三四五上。那么从经卦的角度看,我们刚刚说的八经卦,从经卦的角度来看,每个别卦又可以拆分成上下两个经卦。就此而言,我们也可以把一个别卦看成是两个经卦相重而得的,就是八卦当中的两个上下相重,就会得出一个别卦。其中在别卦下方的初二三,三爻组成的经卦,叫做下卦或者叫做内卦或者叫做下体。那么四五上三个爻组成的经卦叫做外卦、上卦或者叫上体。那么很显然上卦与下卦相同的挂一定是八个,分别是八经卦自身相重,所以这八个卦别卦的名字与经卦的名字是一样的。除此之外,那么还有五十六个卦,这五十六个卦其中的某一些从上下二体的角度来看,就从上挂下挂的角度来看,可能你更容易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为什么要叫这个卦名。
我们给大家举个例子,比如说明夷,你看明夷这个卦,从上下二体的角度看,更容易明白是什么意思。大家知道那明末清初黄宗羲有一个书叫《明夷待访录》,那许多人望文生义,认为明是指明朝,夷是指外族即这个满人入侵,其实满不是那么回事。这个明夷是周易的六十四卦之一,大家看明夷的下卦是一个离卦,我刚刚说取自然之象的话,离为什么?离为日又为火,上卦是什么?上卦是坤,坤为地,上卦坤为地,那下卦的这样一个离为火或者为日。因而可以看到明夷这个卦其实有一个图景呈现在眼前。即太阳落在了地平线以下,或者说火在地下熊熊燃烧,无论是火在地下燃烧,还是太阳退在了地平线之下,那都表明什么?表明此时的一个景象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象?这是一个光明的世界,还是一个暗淡的世界?很明显是暗淡无光的,明就是指光明,夷者伤也,伤害的伤。所以明夷是说光明受到了伤害,因而卦叫做明夷。
再比如说谦卦,它下卦是一个艮卦。我们说艮为山,上卦是坤为地,山本来是在地上的,但是现在山退在了地下面,这在现实当中是不太常见到的现象,这是干嘛?这比喻是一个君子谦虚的美德。我本来很强,但是我甘居人下,所以叫谦。
再往下说咸卦,这个咸卦它的上卦是一个兑卦,下卦是一个艮卦,这个地方就不能取自然之象,取象切记的就是执定,不要执于某一种象,前面两个是取自然之象没有问题,这并不等于说每个卦都要取自然之象。咸卦的上卦兑为少女,咸卦的下卦这个艮为少男,因而咸卦象征的是什么?是少男少女发生感应而相互婚配结婚。所以咸字其实也是应该有个心的,它这个意思是感。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别卦,都要从上下经卦的角度来理解,有些别卦,是直接以六个爻的象形的角度来命名的,什么意思?就是它不看上下两个卦,他单看这六个爻画出来以后长得像什么他就叫什么。比如说颐卦,颐卦初上两个爻为阳,中间四个爻都是阴。我们前面说过阳爻象实而阴爻象虚,所以就此而言,颐卦长得像什么?长得像一个张大的嘴,中间是空的,颐卦的六爻就像一个张开的嘴,所以叫颐。颐这个字,它的意思是口腮,口就是嘴,腮就是我们说的脸上的这个腮。有个词叫大快朵颐,什么意思?大饱口福,痛痛快快的吃一通,这是我最爱干的事。这个大快是什么?就是痛痛快快的,朵的意思是动,颐就是口腮。
再比如说噬嗑,它的卦象是什么?它的卦象是颐中有物,颐本来是一个张开的嘴,现在在颐当中有了一个实的东西,这是什么?嘴里有一个东西就是嘴在吃东西,所以叫噬嗑,噬嗑的意思是咬合。
再比如说鼎卦,这个鼎也是看鼎卦六爻,自下而上排列它长这模样,像是一个鼎,不知道你们见过鼎没有?这个鼎最下面初爻,像鼎足就是鼎腿,最下面爻象鼎足,二爻三爻四爻象征的是鼎的身子叫鼎身。五爻像个什么?像鼎耳就是鼎耳朵,上爻象鼎铉,铉字是哪个铉字?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个金钟铉就是左边一个金字旁,右边一个玄学的玄,这个铉字这个铉是什么玩意儿?铉就是横贯鼎耳,然后把鼎举起来的器具,所以是因为鼎卦六爻长得像这个玩意儿,所以就把这个卦叫做鼎卦。这是64卦的挂名和卦象。
需要说明的是,《周易》这个书当中出现的象仅限于64个别卦,什么意思?就是周易当中只出现了64个别卦之象,至于说八经卦还有阴阳爻,这个东西其实是隐含在64卦卦象当中的,也就是说经卦和爻象,其实是从别卦的卦象当中分析出来的,他们在《周易》这个书当中从来没有单独的出现过,这是关于周易基本的符号的部分,我们就给大家介绍完了。据说上古圣人伏羲画出了64卦的卦象之后,到了中古,周文王觉得光有符号怎么行,那于是周文王又为64卦的符号逐一配上文字,这些文字被称为卦辞。
别卦有64个,每个卦有一条卦词,因而卦词就相应的有64条。后来据说文王的儿子周公觉着还不够,还是不够怎么办?又为每一条爻又单独写了一句话,这个就叫爻辞,那么每个卦有6个爻,64卦共有384个爻,因而爻辞主要有384条。在古人看来,周公是文王的儿,他做这个爻辞是子承父业,所以功劳应当记在他爹那,因而所以说文王系辞的时候,一般已经把周公系爻包含在内了,因而三圣做易也可以称为四圣做易。
下面我们给大家说一说《周易》古经的内容,伏羲的卦象与文王的卦辞、周公的爻辞合在一起,称为《周易》古经。就是《周易》古经包括这么几方面的内容,一是伏羲的卦象,然后是文王的卦词,然后是周公的爻辞。我们以乾卦为例给大家加以说明。
你翻开《周易》古经这个书,第一卦就是乾卦,翻开了以后就碰到乾卦会有这么一个样子,但是这里面缺了一个内容,就是把乾卦的卦象落下,这个就是PPT做的有问题。乾这个字前面应当有一个六个阳爻组成的卦象,就是上来先是乾卦的卦象,然后是乾这个字,乾这个字是卦名,再之后是元亨利贞,这是乾卦的卦辞,再后面是六条爻辞,初爻的爻辞是潜龙勿用,二爻的爻辞是见龙在田,利见大人,然后到上爻的爻词是亢龙有悔。我们说在《周易》古经当中,每一卦都是按照先是卦象,再是卦名,再是卦词,再是爻辞这样的顺序排列的。也就是说64个卦象,64个卦名,64条卦辞和384条爻辞加在一起,就构成了《周易》古经的基本内容。但是需要给大家解释的一点是,在每条爻辞之前都会出现两个字。像什么初九、六二、九五之类的,这两个字叫做爻题,什么意思?你拆开来讲。初二三四五上说的是爻位,也就是爻的位置,就是指的是它对应的是卦象当中的哪一爻。然后九和六说的是爻的阴阳。阳爻称九,阴爻称六。比如说某卦的初爻是阳爻,那就叫做初九,初爻是阴爻就叫做初六,二爻是阳爻就叫做九二,然后二爻是阴爻就叫做六二,以此类推。如果上爻是阳爻就叫上九,上爻是阴爻就叫上六。初九,潜龙勿用,说的是什么意思?是指乾卦的初爻是一个阳爻,他的爻辞是潜龙勿用这样的意思。
那么下面我们再来说一说卦爻辞的内容。需要承认的一点就是《周易》古经的文字确实的非常的古奥,言简意赅,这个说的都不像人话,不看译文啊不看翻译的,确实很难理解它的意思,不过大体上说它还是有章可循的。南宋有一个著名的学者叫朱熹,朱熹曾经指出,卦爻辞可以分成两类,一类叫象辞,一类叫占辞。其中象辞是什么?象辞往往是叙述一件事情或者描述一个现象。占辞是下断语,是下结论,是断定结果。我们还是以乾卦为例,给大家进行一个简单的说明。乾卦的卦辞是元亨利贞。古往今来,学者们曾经对这四个字做出过种种的解释,平实的讲,我们抛去那些哲学的阐发,单就这四个字做什么解释?平实的说“元亨利贞”就是一句占辞,就是它是一个结论,元是开始,亨是亨通,通达,所谓元亨是说你算卦要问的那件事情,一开始很顺利,很通达。利,有利于。贞,贞一般训为正,一般解释为正,利贞就是利正。什么意思?什么叫利正?你问的这件事情一开始很亨通很通达,只要你持守正道就会有利。这是一个比较平常的没有什么那么多阐发的解释。再说爻辞,初九的爻辞是潜龙勿用,其中潜龙这两个字是象辞,我们说象辞是描述一个现象或者描述一件事情,什么叫潜龙?就是描述的一个物事儿,就是潜藏的龙,这是一种比喻,比喻什么?对于事态的一种比喻,龙潜藏着比喻的是一件事情刚刚开始,还没有露出端倪,所以叫潜龙,还没有露出端倪,勿用是占辞,就是下结论,下断语。什么叫勿用?勿用不是说整天什么事也不要干,咱们在这躺着玩游戏就完了,是说此时不要轻举妄动,一件事情刚刚开始尚未露出端倪的时候,人一定不要轻举妄动。顺着这样一个初九往上发展,到九二,见龙在田,这是个象辞,龙出现在了田野上,比喻是什么?比喻事情刚刚开始崭露头角,这个时候因为龙已经由潜藏变成出现在田野上,这个事情已经开始崭露头角,那利见大人这个是占辞,怎么解?利于你见到大人物或者是见到大人物就会有利。这是九二。那九三顺着九二这样一个态势继续发展到了九三,那事情怎么样?一开始是没有露出端倪,后来已经崭露头角,到九三这个时候已经小有所成了。在这样一个情况之下,事情已然小有所成,而在这样一个情况之下,君子怎么样?终日是白天,整天的乾乾,乾乾就是刚健振作之意,事件小有所成之后,那君子仍然白天刚健振作,夕者夜也,夕是夜晚,到了夜晚仍然保持一种警惕谨慎之心。若是什么,若是一个助词,没有什么意思,无实意。白天刚健振作,夜晚警惕谨慎,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事情小有所成之后,是最容易出现危险的时刻。刚刚干成一件事儿,那个时候是最危险的时刻。所以占辞说的是厉,无咎。占辞是厉,厉是什么?厉是危险,这个时候虽然危险,但是由于君子能够白天刚健振作,夜晚仍然警惕谨慎,所以会免于灾祸。到了九四小有所成之后继续发展,往往会遇到困难,结果或许是前进,或许是倒退,就像龙或者一跃而登天或者退守在渊一样。面对这样一个情况,君子必然要审时度势,或跃在渊,这个是象辞,厉无咎是占辞,即审时度势,没有灾祸。到了九五,飞龙在天是象辞,突破了九四的小有所成之后继续前进的困境,继续发展,到了九五这个时候,事情到了最完满的阶段,宛若一个巨龙飞上了高天,利见大人是什么?利见大人是占辞,它的意思你可以理解成与九二相同,就是利于见到大人物或者见到大人物就会有利。但是还有一种解释就是这个时候利见大人要读成利现大人,因为飞龙在天已经到了最完满的阶段,利于出现大人物,言外之意是随着这个事情发展到了这样一个最佳的阶段,你已经成长为一个大人物了,然后上九亢龙有悔,亢龙是象辞,九五是最完满的阶段,应当就此停止的,但是如果当止而不知止,继续向前,这个时候情势就会像亢龙一样,亢的意思是什么?是过度、极度,比如说亢奋,甲亢,那龙飞的过高则物极而必反,盛极而必衰,事情会遭遇挫折,所以有悔是占辞,也就是有悔恨。
由此我们可以理解的是《周易》古经的卦爻辞往往是什么?是先描述一个现象或者叙述一件事情,以此来比喻某一种情势,然后在此基础之上判定吉凶,或者告诉你应当怎样做。概括的说,象辞是对于事态的一种比喻,占辞则是下断语,这足以证明一点就是《周易》古经这个书的性质,就是一部占筮或者叫筮占的书,就是一个算卦的书。可是各位,即便我们把《周易》古今通读一遍,你也只能看到64卦的卦象,64卦的卦名和64卦的卦爻辞,还有许多的问题我们仍然一无所知。比如说首先《周易》它是一个筮占之书,筮占究竟是怎么操作的?那么人们应当遵循什么样的程序,什么样的步骤才能够得出一卦来,紧接着,得出一卦来,又如何去推断吉凶?这是一个问题。除此之外,那么前面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解决,比如说凭什么阳爻称作九,而阴爻称作六?这一系列的问题,《周易》古经都没有回答,《周易》古经不写这个事儿,它只有刚才我们说的这些内容,一直到《周易大传》问世,这些问题才获得了一个权威性的解释。
同学们看,春秋以来陆续出现了一大批解释《周易》古经的著作,比如说像什么《彖》《象》《系辞》《文言》《说卦》《序卦》《杂卦》这些个篇目,春秋以来陆续出现的这些解释《周易》古经的著作,这些个文章合称叫做《周易大传》。也就是说《周易大传》并不是一部书,而是一系列文章的合成,其中《彖》《象》和《系辞》又分为上下两篇,也就是《彖上》《彖下》《象上》《象下》《系辞上》《系辞下》这么6篇。再加上我们前面提到的《文言》《说卦》《序卦》《杂卦》加起来《周易大传》一共有10篇文章,因而它又称为《十翼》,这个翼字的意思是翅膀。本意是翅膀,引申为辅义,辅佐的意思。所以为什么叫《十翼》?《十翼》的意思是说这10篇传文都是对《周易》古经的解释,解释《周易》古经的著作叫做《周易大传》,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传这个字的含义,传这个字是古代学术的一个专有的名词,我们简单的说,阐发经的文字称为传或者注。比如说《春秋》是经,《左氏春秋》是解释春秋经文的,是传,所以叫《左传》。
同样道理,像《彖》《象》《系辞》这些个文章都是解释《周易》古经的,所以合称叫《周易大传》。《周易大传》简称为《易传》。也就是说《易传》《周易大传》《十翼》说的是一个东西,《易传》就是《周易大传》的简称。需要给大家特别强调的是,《周易大传》可以简称为《易传》,《周易》古经却只能叫做《周易》古经,不可以叫做《易经》。各种原因我们稍后再做解释。大家现在只需要记住这么个事实,传统的说法是《易传》是孔子的作品,现在学者经过多方考证之后说,这个说法既成立也不成立,说它不成立是什么?是因为《易传》10篇并不是孔子亲笔所写的,但是说成立是因为《易传》的作者确实应当是孔门弟子,所以在很大程度上说,《周易大传》确实表达的是孔子对于《周易》古经的认识和理解。在这个意义上来说,说孔子作传也未尝不可。
《易传》的内容非常的丰富,首先它对于周易的筮占方法进行了一个说明,《周易》的筮占方法叫做大衍筮法。大衍筮法要用到一种工具,这个工具叫做蓍草。这个蓍草是一种草本植物,它之所以被选作筮法用具,按照实际的说法,《易传》的说法,是因为蓍草上面有那么一团紫气,宝物的光气。今天我们有个词说法叫紫气东来,说蓍草上面冒这么一团紫气,是宝物的光气,所以古人认为这个玩意了不得,于是就用蓍草的茎,就是根茎叶的茎,这个字实际上是读第一声的,我们一般都把它读成第四声,读成静,用蓍草的茎来展示。今天这个植物还有没有?还有,河南的淮阳,就有一个蓍草园,那位说淮阳太远了,又赶上疫情我去不了。不要紧,这东西淘宝也能买到。但是我先插一句,你们先别着急下单,这东西你用不上,听我讲完再说。大衍筮法的操作过程,我们现在再给大家简单的介绍一下。
大衍筮法的操作,一般是用50根蓍草来进行占算。不过在这50根蓍草当中先要取出一根来放在一边,取出的这一根并不参与后面的操作,也就是说实际上大衍筮法所用的一共就是49根草。然后下一步把剩下的这49根草信手分成两份,什么叫信手?就是随手一分。别想,别查好,左边几个右边几个,别这样!信手一分,分成两份,一份放在左边,一份放在右边,然后再从左边或者右边的这一堆蓍草当中,你选出一堆来,选左边就别选右边,选右边就别选左边。在左边或右边的蓍草当中拿出一根,就任意拿出一根来,夹在自己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之间,这个过程叫挂一。挂一之后,那么左右两边一共剩下多少根草?49-1=48,然后先4根4根的数左边这一堆草,数到最后会得到1个余数,余数有4种可能,或者余1或者余2或者余3或者余4,注意整除要算作余4,然后再把余下的这些个草夹在左手的无名指和中指之间,然后再把右边这一堆捧起来,还是4根4根的数右边这一堆蓍草。那同样会得到的余数是,或余1或余2或余3或余4,再把这些余下的草夹在左手的中指和食指之间。好了,各位从小就学数学,所以肯定能明白这样的道理。由于48是4的倍数,所以4根4根的数左边这一堆蓍草所得的余数与4根4根的数右边这一堆蓍草所得到的余数必定存在这样的关系。左余1则右余3,左余2则右余2,左余3则余1,左余4则右余4。因为48是4的倍数,左边余1必定右边余3,左边余2必定右边余2,左边余3必定右边余1,左边整除必定右边也整除。那么现在我们问的问题是,左手的各个手指之间一共夹了多少根草?或者是5或者是9,它等于挂一那个一加上左右两边的余数之和或4或8,5或者9叫做挂扐数。然后把挂扐的5和9这个草放在一旁,现在左右两边一共剩下多少根草?要么是49-5=44,要么是49-9=40,40或者44叫做过揲数。好了,到这为止第一遍就结束了。第二遍紧接着第一遍,把剩下的44根草或者40根草重新合在一起,然后重复前面的步骤,首先是先把44或者40根草信手一分成两份,一份至左,一份至右,然后再从左边或右边的蓍草当中任意取出一根来,夹在自己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之间,挂一之后,那么左右两边剩下的要不然是43根,要不然是39。然后4根4根的数,左边这一堆草,数到最后或余1或余2或余3或余4,把余下的蓍草夹在左手的无名指和中指之间,然后在4根4根的数右边这一堆草,或余1或余2或余3或余4,再把这些余下的草夹在左手的中指和十指之间。好了,各位从小就学数学。43或者39都是除以4余3的数,所以4根4根的数左边这一堆草与4根4根的数右边这一堆草所得到的余数必定存在这样的关系。左余1则右余2,左余2则右余1,左余3则右余4。因为左边把这三余的三都拿了,所以右边一定是整除的。反过来说左余4则右余3,现在那么左手各个手指之间一共夹了多少根草呢?或4或8,它等于的是挂一的1加上左右两边的余数3和7。那么4和8是第二遍的卦扐数,然后把卦扐的蓍草放在一旁,现在左右两边一共剩下多少根蓍草?或者是44-4=40,或者是44-8=36,或者是40-8等于32。可见第二遍之后的过揲数有三种可能,32 、36、 40,到这第二遍就结束了。第三遍紧接着第二遍,还是把过揲之后的32或36或40根蓍草重新合在一起,然后信手分成两份,一份至左,一份至右,然后挂一之后左右两边的蓍草或为31根或为35根或为39根,这三个数都是除以4余3的数,所以左边是草的余数与右边是草的余数,与第二遍是一样的,左1右2、左2右1、左3右4、左4右3,也就是说第三遍夹在左手各个手指之间的蓍草数,也就是第三遍的挂扐数跟第二遍一样,或者是4或者是8,再把挂扐的蓍草放在一旁,那么现在左右两边一共剩多少个蓍草?32-4=28 32-8=24 36-4=32 36-8=28 40-4=36 40-8=32。总之3遍之后的过扐数一共有4种可能,24、28、 32 、36。第3遍结束之后,不再进行第4遍了,要不然这玩意就没完了,而是把第三遍所得的过揲数直接除以4,于是那三遍之后的过揲数除以4就等于得出了6、7、8、9。
注意由6、7、 8、 9的数就可以得到一个爻。具体的说,如果你得到的是一个6,那么就得到了一爻老阴,在纸上画一个x,记号是x,如果得到的是7,就等于得到了一爻少阳,在纸上点一个点,这是少阳的记号,如果得到的是8,那么就得到了一爻少阴,在纸上点两个点,这是少阴的符号,如果得出的数是9,那么就得到了一爻老阳,记作一个圈,这是老阳的符号。
好了,大衍筮法历经三遍之后,终于确定了一个爻,这个爻就是你即将得出的卦的初爻。你是算卦,是问事儿能不能办是吧?你要算一个什么事儿得出一个卦来,这个得到的就是你要算的卦的初爻,然后把散落各处的这50根草重新合在一起,打头重来,你像前面刚刚讲过的那样,先是拿出一根来剩49,然后一遍二遍三遍,得24、28、32、36,然后以4除之有6、7、8、9,由6、7、8、9又定一爻。需要注意的是第二爻的记号,一定要画在第一爻的上方,如此反复6次,历经三六一十八变,就可以最终得出一个六爻别卦了,这是大衍筮法的一个操作过程。六爻确定之后,下一步的任务是什么?下一步的任务是把它换成《周易》古经通行的那种阴爻阳爻符号。具体的说少阳之七和老阳之九,也就是一个点或者一个圈,一律换作阳爻,然后少阴之八和老阴之六也就是一个叉,或者两个点一律换作阴爻。简单的说一笔的符号要化成一笔的阳爻,两笔的符号要化成两笔的阴爻,比如说我们说某个人用大衍筮法问一件事情,得出的六爻是这么个六爻,从下而上排练,叉、两个点、一个点、一个圈、一个点、两个点,把阴都换成阴,把阳都换成阳,那么就可以得出你的卦象来,咸卦。
这里有个问题,有个可能想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区分老阳和少阳,老阴和少阴它有什么意义呢?它老阳少阳都换成阳爻,老阴少阴都换成阴爻,这区分老少有什么作用呢?就像有个俗话说的好,男的没主意,受一辈子穷,女的没主意,受一辈子穷。他都一样,你分男女干嘛?这个正是问题的关键。事实上刻意的去区分9和7,6和8的原因就在于《周易》的筮法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则,叫做老变少不变,什么叫老变少不变?意思是说占筮所得的卦当中的少阴和少阳之爻一概不变,但是老阴和老阳之爻必须要发生变化,具体的说老阳之爻要变为少阴,老阴之爻要变为少阳,就是老爻要向相反的方向转化,而少爻不变。那毫无疑问各位知道爻的变化必定会引起卦的变化,那么变化之前的卦叫本卦,变化之后的卦叫之卦。我们还是用这个例子,在咸卦的六爻当中,初爻是一个老阴,那是一个6,所以应当变成少阳。那四爻是老阳,也就是九四,应当变为少阴,其余四爻都是七或者八不能变化,于是本卦咸就变成了之卦的既济,本卦变成之卦的过程叫做变卦。我们今天经常说你这个人怎么又变卦了呢?你学了《周易》之后,知道了原来变卦这个词是从《周易》大衍筮法这个地方来的。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断卦的问题。大体而言断卦有两种方法,一种叫象占,一种叫辞占。我们先说现在什么叫象占?就是根据本卦和之卦的卦爻象来断定吉凶。我给大家举一个例子,北齐朝,中国历史上北齐朝,北齐朝有一个人,这是史书记载的。北齐朝有个人叫赵辅和,据说赵辅和这个人非常的精于占筮,算卦算得很好。有一天赵辅和闲着没什么事,就到自己朋友家去做客,朋友挺高兴的看赵辅和来了,端茶正喝着茶,俩人刚坐着说会话,就看门外急匆匆进来这么一个人,进来这么个人干嘛呢?来找这位朋友算卦,他不是冲赵辅和来的,冲赵辅和这朋友来的,大家知道古代人都学这个东西,但凡是读书人,都学这些东西,所以算卦这事是都会的事。这个主人一看,您要问什么事情呢?我们家这个老爷子,我父亲得了重病,您看会怎么样?赵辅和这朋友一看来人孝父心切,行吧,于是匆忙之间为他起了这么一卦,这个卦得到的就是这个泰卦,赵辅和这朋友一看,噢,泰的意思是什么?通泰,安泰,泰卦的卦辞是什么?是吉亨,这是占辞,吉亨、吉祥、亨通,卦名又是泰,通泰、安泰。朋友一看就说,此卦大吉,放心吧你的父亲这病很快就会好的,来人一听千恩万谢,高高兴兴的走了。这个来人一出府门,赵辅和把这茶碗当啷往这个桌子上这么一放,冲着个朋友说了这么一句话,说怕是未必。泰固然有通泰安泰的意思,卦辞也确实说得吉亨,但是断卦这个事情不能一概而论。你看来人问什么事情,来人既然问父病,这卦上有父亲没父亲呢?有啊,下卦,下卦乾为父,没错,那上卦呢,上卦为坤,坤为土,这明显是父将入土之象,又如何能以吉断呢。史书记载说,果不其然,不久以后就听到了这个人父亲故去的消息。
再举个例子,三国时期孙权听说关公吃了败仗,便让当时大易学家叫虞翻的,这个人是中国易学史上非常有名的一个人物,让他看一看这个结果如何,虞翻占得的卦是什么,是节之临。节卦之临卦,虞翻一看说了主公放心,关羽命不久长,何以知此?节卦之临卦,本卦是节,之卦是临。你可以看到就在这个卦当中很明显只有一个变爻,就是说那个节卦的五爻是个老阳,其余五个爻全是少阴少阳。这个节卦的五爻要变成少阴,五爻这个位置就是,一个卦的六爻从下边往上查,正好对应一个人的身体,比如说初爻是脚,上爻是头,五爻这个地方正好如同人的脖子,五爻节卦时候本来是一个连着的阳爻,现在变成了临卦的阴爻,阳爻连着阴爻断着,正好是关公断头之象。这两个例子证明什么?证明古人断卦有的时候根本就不看《周易》古经的卦爻辞,他不理这个卦爻辞,而是完全根据卦爻象来判定未来事情的吉凶,这个就叫做象占。
与之相应的另一种方法,叫做辞占。什么叫辞占?就是根据《周易》古经的卦爻辞来判定吉凶。我们也举个例子,相传纪晓岚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参加乡举考试之前,他的老师为他占了一个卦,看看将来能考怎么样,占一卦看看,得到的是困之大过,这个困之大过各位你能看出来,说明这个困卦当中只有三爻是一个老阴之爻,其余五个爻都是少爻,困卦的三爻是一个老阴,变成了大过的少阳。于是纪晓岚的老师把《周易》古经拿出来看看,一看古经困卦的六三爻的爻辞是什么?困于时,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这个困卦六三爻的爻辞,困于时,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
就没有什么好事儿,困在巨石之下,叫困于石,困在巨石之下,据于蒺藜,蒺藜是什么?蒺藜是有刺的草丛,一种植物,你们如果看过射雕英雄传,知道柯镇恶,他的暗器就叫毒蒺藜,这个被有刺的草丛所缠。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回到自己的家中,见不到自己的妻子,发现自己的妻子没了,这是象辞。我们说象辞是描述一些事儿或者描述一个物件,是对于态势的一个比拟。然后后面一个字占辞,凶,有凶险。老师一看这困卦六三爻的爻辞,嚯,哎呀宝贝儿要我说咱别去了,此次考试注定是难以上榜,纪晓岚说其实不以为然,你这段话水平有问题。这个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回到自己家中见不着自己老婆,发现自己老婆没了,对别人来说这是坏事。这对我来说这是正常现象,为什么呢,我到现在我还没结婚呢,我单身象,我没老婆,我既然没老婆回到家里,他有什么老婆可见,这是我的实际情况,这对我来说这算不得凶。老师一听觉得有点道理,你说这困于石又怎么解释呢?要我说这未见得上不了,可能是什么?可能是我能得第二名,这得第一名的,这是一个姓石或者姓里头有石字旁,比如说姓破什么什么之类的这人,这就叫困于石的意思,待到榜发果然如此。这个事我后来真是考证过,这个事情和前面两个的例子不一样,这件事情纯粹是后人瞎编出来的,是杜撰出来的,根本没这么回事儿。不过即便这个事儿是杜撰出来的,他确实又揭示了辞占的关键,那就是这个变爻的爻辞至关重要,不变爻的爻辞一般不需要理会。举个例子,比如你用大衍筮法占卦得到了一个乾卦。他的二爻是七而不是九,也就是说他是少阳而不是老阳,那么你就不需要看二爻的爻辞。反过来说,如果你需要看某个爻的爻辞,那就说明它一定是老阳或者老阴,也就是九或六,这就是周易古经的爻题只有九六而没有七八的原因,就是只有它是变爻的时候才需要看它的爻辞,因而我没有必要给少爻写爻辞,爻辞一定是给老爻写的,就是这样一个原因。
从历代的筮书和文献记载来看,我们说大衍筮法的断卦大体上不出这么以上两种方法,有的时候用辞占,有的时候是象占,有的时候是象、辞并用的,也就是综合使用这两种方法。我们可以看到用大衍筮法求得一卦的过程实质上是什么?实质上是一种以蓍草作为工具的算术,它本质上就是这个东西。借助蓍草为工具进行一个算术活动,而且最终是用6、7、8、9这个数来确定一个爻和一个卦的象,也就是用数来确定象。由于大衍筮法的操作是用蓍草来计算,所以后来慢慢的人们就把计算这件事情称为大演草,这个大演草的演和大衍筮法的衍是通假字,大演草你知道这是个算术的东西。
那么明白了大衍筮法的这样一个操作流程之后,我们应当进一步追问的一个问题是什么?古人为什么会相信借助蓍草的算术推演,就可以预知未来事情的吉凶。我们说要回答这样一个问题,我们必须要理解《周易》的这样一个宇宙论思想,在《周易》的《易传》当中的《系辞上》,这一篇有一句很有名的话,叫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什么?《周易》的创作是以太极两仪四象八卦的宇宙生成论 Cosmology为基础的。具体的说这个宇宙最开始只是一片混沌,此时那天地未开,阴阳未分,这样一种宇宙的初始状态叫做太极。后来太极分化出了阳气和阴气,那阳气上升形成了天,阴气下降形成了地。天为纯阳之气所构成,因而纯阳的乾卦象征天,地为纯阴之气所构成,因而纯阴的坤卦象征地。阳气与阴气,也就是天与地成为两仪。那天地阴阳形成之后,又产生了春夏秋冬,古代称为四时。四时与少阳、老阳、少阴、老阴是一一对应的,春为少阳,夏为老阳,秋为少阴,冬为老阴。少阴老阴少阳老阳合称为四象。那好了,有了这样一个天地阴阳的空间系统,有了春夏秋冬的一个时间序列,在这样一个时空一体的格局当中,便产生了包括人和万物在内的大千世界。
我们说过宇宙间的一切存在都可以归入八类,并用八卦来表示,故而此处以八卦来代指那个芸芸众生和万事万物。这是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一个过程。也就说这是一种宇宙生成论的思想,由一个混沌未开的太极,如老子之道那样的东西,分化出一个天地两仪来,然后又产生了时间上的四时。然后在这样一个时空一体的格局当中,产生了大千世界的万事万物。不过这只是这句话的一层意思。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不仅是表明这样一种宇宙生成论的思想,同时也是对筮法操作过程的一种解释。就大衍筮法操作而言,那50根蓍草,混而为一的时候象征的是天地未开,阴阳未分的宇宙初始状态。也就是说那50根草没分的时候,象征的是太极,然后我们说蓍草的操作,要干嘛?信手一分,分成左右两堆。这个象征的是什么?象征的是天地未分阴阳未开的那样一个太极,分化出了天地和阴阳。然后为什么要4根4根的数蓍草,它象征的是一年四时的这样一个永无止歇的更替流转,春夏秋冬的四时更替。由此你可以看到的是《周易》的一个大衍筮法,其实本质上是什么?本质上是用算术推演来模拟来再现宇宙生成的过程,这是它最根本的意义。古人相信,既然一切都是由天地阴阳运化创生出来的,都不在阴阳之外,那么通过大衍筮法来再现宇宙的演化过程,人就可以契入宇宙与宇宙发生感通,从而获知关于某件未来的事情的吉凶信息。由此可以知道的是,这可以说明的是,尽管《周易》的这样一个筮占不乏神秘色彩,但是究其根本,它是以宇宙论的哲学作为理论基础的,这里面并不包含任何对上帝或者对其他神灵的宗教信仰。这一点与殷商时期的龟卜以及与当今民间的许多迷信活动是有着根本性的区别的。
我们想说的是大衍筮法这个事儿,我们应当承认大衍筮法,这个是《周易》筮法的一个非常核心的一个根本的筮法。这个东西没有失传,就是我们今天仍然会操作,但是由于操作过程非常的繁琐,所以总体来说今天用的很少了,今天人们更喜欢用其他的术数方法来进行预测。
我们前面说《周易》古经、《周易大传》,《周易古经》和《周易大传》合称叫做《周易》。西汉时期大家知道《周易》《诗》《尚书》《礼》《春秋》这五部经典尊为五经,因此那《周易》又被称为《易经》。也就是说《易经》与《周易》是同义词,它包括《周易》古经与《周易大传》两个部分,这两个都是一个事儿。在中国的文化史上,大家知道周易对于古代的儒学、道家、道教、天文、历法、数学、音律、科技等等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研究《周易》以及它的相关内容的学问叫做易学,这是一门非常复杂的专门之学。不过我们也知道近些年来民间兴起了一股所谓的易学热,这个事主要还是在预测方面。那为了获知未来的人生走向或者推断某件事情的吉凶,很多人总是喜欢求助于《周易》,我们应当承认的是在传统社会当中预测确实被认为是易学的一个功能之一。而且从古代文献记载来看,有些古人确实也能够根据某些信息推知未来,从而达到这样一种所谓趋吉避凶的目的。这种技术叫做术数,术数有很多的门类,一些今天已经失传了,有些仍然在民间流传,纳甲,八字,相法,堪舆,六壬,姓名学,梅花易数这些东西。
最后我想说说术数的事儿,是希望各位一定要知道的一点,未来是在前方的,虽然它是有很多可能性,即便是术数或者八字这种东西,讲一个人的一个大体的人生的走向,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一切都是注定的,都是无从更改的。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无从更改的,那术数也毫无意义,你不如直接等着一个命运的降临,所以这个术数最怕人问的就是,比如老头老太太问你,你想想你看看我还能活多些日子,不是这样的,就是人的能动性应当表现为明智的抉择。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该怎样做,不要把自己的未来交给那些个算命先生的铁口之断,决定命运的只能是我们自己。
时间关系我们就给大家说到这个地方,刚才我看了聊天界面,有同学问为什么要拿走一根?这个事有两点说法,第一是你说的拿走一根,是指从50根当中拿走一根,还是说后面左右两堆当中拿出一根来挂在自己无名指和小指之间?前面50根拿出一根来,剩49根,这是前面操作,后面那是每一遍都要挂一,挂一是有讲究的,挂一是说我们说分而为二以后形成的天地,然后又挂一个一,象征是一个天地人三才,挂一是代表一个人的生成,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啊,所以拿出那一根夹那个地方,代表的是一个三才形成。至于50为什么要减1,就是实际上用到的为什么有49个蓍草这个事儿。这个事情我们各位古代的历代的易学家,尤其是魏晋,比如说王弼和韩康伯就做这种解释。当然这个解释是一个比较玄学化的解释,就是讲拿出一个一来,然后就讲这个事儿,49要赖于一,然后才能行。当然这只是王弼韩康伯这些人的解释而已,是不是一定是要这样解释?其实不是,如果你真正的就是契入到大衍筮法这个操作过程当中去,或者说你可以这样,就是用一个运算的方法算,如果实际用50根,或实际上用49根和实际上用48根或者实际上用47根,这些它最终它为什么会真正拿一?其实它最本质的奥秘在哪?它如果用50根草来算,或者用48根草来算,或者用47根草来算,要不然它不出6、7、8、9,你知道吧?要不然它出6、7、8、9那个概率,它相差得非常悬殊,说白了这是一个纯粹的技术问题,就是它不这样做,后来出6、7、8、9不是出的这个样子,这是一个实际的情况。至于说王弼和韩康伯这种解释,那是后来为了赋予它某种易理做的,至于它符不符合大衍筮法那个本质,那是另外一个问题。无论是魏晋时期的这种解释,还是宋代理学家们的这种解释,有的时候大家知道容旧铸新继往开来,或者说以述为作,这是中国经典的这样一种传统的解释学的一贯进路。比如说一种旧瓶装新酒的办法,一方面说后人对于前人的解释未必是一种如实的原封不动的一种阐发,更多的是把自己的一个思想融入其中,就像《周易大传》对于《周易》古经的解释也不是一个原封不动的解释一样。那么说魏晋玄学时期,这些人对于“三玄”的解释以及宋代理学家对于“四书”的解释,也必定是一种容旧铸新式的,那既具有一种那传扬传统的意蕴,同时包含了个人的阐发,也正因为如此,说中国的易学文化,中国的传统的哲学文化等等,才能够构成这样一个生生不息的新意延展的文化场景。好了,我就说到这,谢谢大家。
溥泉老师:好的,谢谢咱们承康老师如此精彩又如此幽默的讲授,相信朋友们在有了这样的一个基础之后,大家再去读《周易》,再去研究易学的话,肯定会走得更为周正,不至于走偏。当然同学们应该从承康老师的讲述中也看到了,《周易》作为一部经典,易学作为一门学问,在任何时候它都是象数和义理不分的。当前的情况是,社会上或者说民间派研究《周易》大多只重象数,确切说只看重它算卦的功能,而学术界或者说学院派却往往只重义理,确切说只看重《周易》这本书里面讲的一些哲理。比如大家可以在中国大学慕课网里面去看一下,有一个著名的985大学的《周易》课程,主讲老师在讲泰卦时,说这个卦其实讲的就是哈贝马斯的对话理论,因为我们知道,泰卦的上面是一个坤卦,下面是一个乾卦,正常应该是阳在上阴在下,而这个卦是阳在下阴在上,所以体现了男女之间的对话交流。这种解释怎么说呢,也不能说它全错,也可以算作是咱们承康老师刚才提到的容旧而铸新的这样一种学术探索。但是如果我们回到《周易》回到经典本身的话,还是会觉得这样的解释有一些太过于荒谬了,因为这是完全不懂象数才会做出的解读。希望朋友们在学习《周易》的过程中,一定要避免这样的错误。从一开始,就建立起一个全面的视野。
承康老师:你的话题我再补一句。这个我想说的一点是这样,我们现在不光是易学史的问题,包括是易学研究,包括中国的哲学研究,我们现在大家可以看各大期刊或者出版这些出版物,对于中国哲学的一个研究,大体上可以分为两个大的路数,一类是对于易学史,对于哲学史这样一种解读,比较强调一种本意,还有一种解读,类似于像什么,比如说像海派的路数,以杨国荣教授为主的那种路数,比较看重的是开新。我们说以北大为主的一种路数,就是典型的是做哲学史,非常擅长的,不太看重那种太过超越本意越出本意的这种阐发,所以比较看重的是哲学史那种东西的如实的一个解读和呈现。再有像海派的这些人,比如杨国荣教授这些人,比较看重的是一个中国哲学的创新,这是两条不同的路数,我们说这两个路数应该是各有优点,也各有缺失的。我们讲如果说光去讲过去的东西,就讲这个事儿,这个事儿可能做得很好,它是一个文献或者历史性的解读,但是仍然停留在过去的东西上,阐发这个事儿确实有很大很重要的意义,尤其有那种现实的时代的关切。但是我们说杨国荣教授是有水平的,尤其是他是真的懂西方哲学那一套,但是我们看到现在学界很多人实际上是对于西方哲学一知半解的那个胡说一气,说这个东西是绕来绕去把大家绕蒙了,然后就觉得好像自己很高妙一样,这也是他的问题。那么最近这些年又出了一种介于这两种研究路向的有一种新的写法,他把哲学史研究和哲学阐发搅在一起,看似他讨论的他好像是在写一个哲学史的问题,然后他写着你看有很多那种个人的阐发。希望大家在写这种东西或者搞研究的时候,首先还是应当明确你自己研究的意识,就是你有一个明确的研究意识,你到底是要做哪一类的?搅和在一起,我个人目前看起来似乎是两边哪边都不沾,哲学史那一部分说的可能也不太确切,就是离经叛道的东西比较多,阐发由于它又脱离不了哲学史文本,所以导致它阐发往往也是比较粗浅,相对的来讲粗疏一些,然后学理价值不是很高的那种东西,所以我希望各位将来你可以去做阐发,没有问题,非常值得鼓励,要不然你就做哲学史研究,这两个事我个人还是倾向于还是分开来看,就是阐发的归阐发,然后解读的归解读,我只能说我个人的看法,谢谢大家。
注:按照严格的学术标准,所有卦名都应该加书名号,但涉及到的卦名太多,就偷懒没加,望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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